「太阳集团反水怎么算」麦子日记——城市足印

太阳集团反水怎么算,以前,我工作忙的时候,愧疚之一,就是有朋友来哈尔滨,总是难尽地主之谊,最多吃一顿潦草的饭就把人家给打发了。朋友的表情都是既想表示一下理解又好像很不理解的样子:你到底在忙什么呀?真的忙到这种程度吗?我大老远地来看你,你却这样把我晾在一边?!

现在,我有了些闲,从那些不再被工作挤占的时间里,一下子多出了好多内容。这些多出来的内容,是我以前无法想象的。比如能陪朋友好好看一看这座我生活了好几十年的城市。这其中,会有许多我之前没有的新发现,虽然我已经在这儿呆了半个多世纪。当我以有闲的心情,在这座城市里转悠,我似乎长出了一双婴儿的眼睛,看什么都是新鲜的惊奇的。

闺蜜回哈,能呆一周。她18岁考上大学就走了,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。从个人兴趣出发,我推荐了萧红故居。闺蜜这次是带着儿子回来的,一个在美国学电影的年轻人。他显然并不了解萧红,但知道电影《黄金时代》。我总是向朋友们热烈地推荐萧红,我觉得她是能够代表我们这方水土的最动人的一张文化名片。但大多数人好像并不理解这个主流文化之外的女作家,也没谁看过她的书。我要怎么样在并不长的时间里让他们了解萧红呢?我一般总是这样开场:萧红,总是怀着前一个男人的孩子投身于后一个男人。当我这样说的时候,我看见了他们惊讶的眼神。我在心里也充满对萧红的欠疚,这样说,对她似乎是一种辱没。我试过,这是最有效果的开场。我宁愿让他们以为我庸俗。我会讲到她和萧军从陌生人到成为情侣的12个小时,还有鲁迅先生对她的激赏,他们之间亦父亦师亦友的高度的精神默契。无论萧军,端木,还是骆宾基,他们之所以能被后人知道,我以为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文字,而是因为他们走近过萧红的生活。我会谈到萧红身上致命的吸引力,无论对她身边的男人,还是对我们这些后来的读者。当我沉浸在萧红的世界里,他们也会被我带入其中吧?萧红的故居,似乎是简陋的,每次去,无论冬天还是夏天,总能遇到不少的人,有的像学者,有的是学生,有的甚至看起来像农民和农民工。我好奇,他们也和我一样是因为喜欢萧红而来?他们也看过她的书吗?她似乎只是一个冷门呀。因为萧红,呼兰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因此成为中国地图上的一个文化坐标。如何让不知道“小团圆媳妇”和“冯歪嘴子”的人从这几处重新修建的老房子中感受到萧红的气息呢?我觉得真有点难。如果我的介绍,能让他们去读萧红的书,那我就没白费口舌,萧红的魅力更在她的文字中。在从呼兰返回市区的途中,我们一直在谈萧红,并为此伤感。我觉得,我们应该不枉此行吧。

我们还去了平房的731,黑匣子的设计让人震撼。闺蜜说,她去博物馆一定要请导游讲解,专业的讲解让人受益。731展馆之外,我们看到了一些外地的车,展馆里有很多学生。我想对孩子们来说,731之行一定是非常有意义的。导游是个小伙子,讲得很专业。我发现展馆里用了黑龙江电视台拍摄的纪录片《恶魔的饱食》不少资料,和他聊起来,小伙子对这部纪录片也非常了解。他说,我的讲解也是在不断学习积累中一点点完善的。他给我的感觉,不是在机械地背,而是以一个学者的身份在和我们交流。731之行,于我,是凝视历史深处一个巨大的黑洞。我想起尼采的那句话“凝视深渊久了,深渊将回以凝视”。上世纪三十年代,日本50多个医学博士聚集在这里,他们在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恶后,居然全身而退,成为日本各大医院和研究院的知名学者。如果抹去在731的这段历史,他们在别人眼里一定是备受尊重的学者和救死扶伤的医生。有人质疑:他们或者是儿子,或者是父亲,平常都是善良的人,但进入731体系里,便毫无良心不安地杀人。在731部队,所有关于人性的认知都不见了。在强大的国家、民族、正义事业的说辞下,个人处于被裹挟状态,但作为一个个体的人,又是如何跨过那道人性的门槛的呢?在这里,我看到的,是人性深处不见底的可怕深渊。

我们去了哈军工旧址,现在的哈尔滨工程大学。我们的报纸许多年前曾经率先做过哈军工的系列报道,当时反响强烈。我怀着崇敬的心情介绍哈军工:在我们小的时候,哈尔滨有一个神秘的大院,我们每次从它身边经过,都要充满好奇和敬仰地打量它。在我们眼里,那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一处神秘所在,似乎从它的上空飞过的鸟都会有特别的要求。这就是当年的哈军工,中国最著名最神秘的一所大学。据说,所有学生的毕业设计都是绝密。每个学生配发的保密笔记本每页都有编号,绝对不许撕掉。第一批学生毕业需国防部下达命令。它当年的录取分数线比清华还高。十大元帅中有七位元帅子女、十位大将中有六位大将子女曾经就读于哈军工。哈军工13年的历史中,共有毕业学生18000余人,从中走出了150多位将军,39名中国科学院、中国工程院院士和众多省部级领导。我们采访时了解到,当年进入哈军工的不同区域,要有不同的入门证。我现在偶尔会去哈军工的大院里转转,我觉得那里真的有不一样的气场,它的老建筑是那么浑厚敦实,威风凛凛,它里面的老楼梯都是那么宽大厚实,房子的举架那么高。那里,有一种深深的年代感。走进它,有走进历史的恍惚感。

我们还去了中东铁路印象馆,惊艳的感觉。老哈尔滨的华丽,它当年的音乐、艺术,还有它的老建筑,我们都是在老照片上看到的。还有那座像梦一样的霁虹桥,我在它的3d照片前站了好久。印象馆里的参观者,大多是岁数大的人。一个老人指着老照片颤微微地说,这不是我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吗?我感慨,我们记忆中的老街老房子要到老照片里去找了,这个老人还是幸运的,他家的老房子还有老照片为证。我家的老房子已经没处可找了。

闺蜜感慨:哈尔滨这么丰富的历史,我以前真的一点儿不知道呀。我真怀疑自己是个假哈尔滨人呢。陪她到处逛,我们愿意去哪呢?以我们的年龄,我们更愿意走进历史,走进哈尔滨独特的文化氛围里,在这个城市的一个个皱褶里和一些零散的细节中,我们小心翼翼地去寻觅它活着的痕迹。

当我真的走进老哈尔滨的历史,我才遗憾地发觉,自己原来还不够老呀。如果我足够老,我也许就能用自己生命的探针去触摸这个城市的肌肉和纹理,那才更有鲜活的质感吧。图片和纸上的历史,毕竟不够真切。

城市的记忆和人的记忆,本质上并没有不同。走在城市的缝隙间,我真切的感受是,城市是有灵魂的,它感受,它受苦,它也赞美。而城市的任何一处景物,不通过一种文化和文明来观察,是没有意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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